头很痛。
或者说哪里都好痛。
陈生挣扎着睁开眼,睫毛颤动好几下,有湿漉漉的液体落下来,他的眼睛看不清,于是只好拿手背把周围的揩掉。
“……燕子。”他嗓子哑得吓人。
燕子,又不要他了。
陈生愣愣地看向周围黑乎乎的人们,他们把他拽起来,嘴唇开开合合,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我要找燕子。”他看向最近的一个人,“她,不吃饭,肚子痛。”
他们好像也听不懂他的话,陈生张了张嘴,低声道:“燕子……我要找她……呜呜,我要她……”
她没有吃饭,肚子会疼的,陈生不喜欢肚子疼的感觉,很难受很难受。
没有控制力气的概念,他踉跄着推开最近的人,额头上还在滴血,又或是酱油,陈生觉得眼角处总有块污点,他看不清,看不清。
燕子。他找了好久的燕子。
捂着头,摇摇晃晃地想从门边离开。
可他听到有什么急促跑上来的声音。
陈生转过头,耳边模模糊糊听到有东西炸开,他皱起眉,嘴里不受控制地涌出大口大口的血。
他倒下去,视线里是越来越模糊的门框边角。
燕子。燕子。燕子。燕子。燕子。燕子。燕子。燕子。燕子。燕子。燕子。燕子。燕子。燕子。
我找不到你了。
燕子。
*
18岁的陈生蹲在角落,他身上全是污泥脏渍,很久没见的刘海遮住恐惧的瞳孔,他无助地抱住脑袋,哆嗦个不停。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没钱,我没有……”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皱了眉。
“还真是个傻子?”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近,而陈生也抖得更厉害。
“别害怕,我只是问问你,你认识这个人吗?”
男人抖了抖手中的相片,陈生这才慢慢抬起头。
“是……是燕子……”他喃喃说道。
“燕子?”男人笑了,“你要找的就是她?”
“嗯嗯!”
陈生的恐惧褪去些,他大力点头,唯恐男人不信,主动去扯男人的裤腿,结果被一脚踢开。
男人微笑。
“陈生,这样吧,我教你把你的燕子关起来,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陈生怔怔的,他点点头,脑海中反复重复这几个词。
关起来,再也,不会离开。
楚远棋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他要的是逼疯她,折磨她。一个从山里跑出来的傻子,之后处理起来也容易。
只有等她再对外界提不起兴趣,才能够明白只有依靠在他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17岁,陈生捧着从奶奶那里要来的糖,欢快地从土泥巴路里跑过。
最近天气很好,他想去找燕子玩。
额上出了汗,陈生咧着嘴,却在看见拐角那辆车的时候瞬间怔愣。
燕子在和别人说话。
她点点头,打开车门,要往里面坐。
燕子要和别的人去玩。不带他。
陈生明白这点后,抬起腿毫不犹豫朝着那边奔过去,手中的糖捧不住,哗啦啦落在地上。
“燕子!”他拍着车门,“你去哪里?”
里面的女生被他吓了一跳,她似乎在说话,但他听不见。
车开始开了,陈生的大脑嗡了一瞬,他下意识跟着车跑,扯开嗓子叫她的名字。
他跑得很快,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车。他最怕被丢下,小时候爷爷不想要他,把他放在来来往往的菜市场,陈生就是用这副嗓子把爷爷喊回来的。
只要尖叫,只要大声地吸引注意,就会有人看向他。
这次也奏效了。
他脚下一滑跌在地上,口腔里溢满别的液体的味道,陈生愣愣地从面前的鞋尖抬起头,脸上又笑起来。
“燕子,燕子。”
陈生嘴被磕破了,满嘴的血。
女生烦躁地在衣服兜里摸了两下,好半天才摸出一根棒棒糖。
她和他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外面买好吃的给你。”
“我是为了你才和他出去的,陈生乖,别不听话。”
陈生“啊”了声,“为了我……”
“是的,为了你。”
陈生对燕子的话深信不疑。
他被扶着坐到大树下的石头上,攥着手心的棒棒糖,看着车子远去。
蝉鸣声在树上不知疲倦,有阿姨经过,笑着问他在这干嘛。
陈生腼腆地笑笑,牵起嘴上的伤口,他又疼得“嘶”了好几声。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的,带着炫耀意味地说:“燕子,买好吃的,给我。”
他弯起眼睛,“我要等,燕子飞,回来。”
十六岁。王叔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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