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回来了。”做饭的中年女人是覃姨,在她们家十几年了。
陈清欢把东西放在客厅的置物架,跟堆积如山的礼品放在一起,她卷起袖管走到洗手台,温和的叫了声:“覃姨。”
覃姨围着条绿色的围裙,头发梳得利落温婉,她端着锅汤出来,招呼她坐下。
“太太刚打来电话说还要一会。”
陈清欢抽了纸巾擦干水分,闻言只淡淡点了个头。
云漪经常这样,她也习惯了。
拉开椅子坐下,覃姨端着白瓷碗进来,她脚步轻,走到桌边才温声开口:“今天熬了燕窝芡实,先喝点抵抵肚子。”
“趁热喝,刚够一碗,不多不少。”
碗沿冒着细白的热气,里面燕窝炖得透亮,一丝丝浮在清亮的汤里,陈清欢捏着小银勺拨了拨,心里知道她定是熬了很久,费了些功夫。
“谢谢覃姨。”陈清欢眸子弯起,心里蕴着几分暖意。
一大桌的饭菜等待的功夫覃姨生怕凉了,都端回去厨房温着。
陈清欢坐在餐桌前,刷着手机,打完第七个呵欠,客厅整点报时的布谷鸟挂钟叫响了今天的第十三次。
陈清欢瞥了眼时间,给自己续了一杯凉白开。
这时,手机响了。
是云漪打来的。
陈清欢接起,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盼:“妈妈?”
“清欢,云总临时有事,要陪客户吃饭,她让你先吃,别等了。”林秘书温柔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传开来,覃姨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走进厨房把菜端出来,动作熟稔。
陈清x欢听见那头推杯换盏的声音,扯了扯嘴角,说了句好:“麻烦你照顾好她,她胃不好。”
林秘书温声开口:“应该的。”
电话挂断,陈清欢从容的走进厨房拿碗筷。
“覃姨,一起吃吧。”
那天之后陈清欢得知云漪又去出差,这次去德国考察工厂,归期还没定,云漪忙完之后给她打来一个电话,陈清欢算时间,那会是国外凌晨三点,也就是说她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陈清欢说自己会照顾好自己,让她工作别太累。
云漪欣慰的应下,感慨女儿长大了。
挂断电话,陈清欢僵硬回神,手中的杯子攥得太久,指腹被烫出淡淡的红都没知觉。
窗外的天阴沉着,阳光被厚厚的云层掩盖,印象中也是这样一个阴天,陈清欢被从学校接回来,见证父母的离婚。
往上数三代,从陈清欢曾祖父那辈起,云陈两家便一直有往来,云漪和陈仲谦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两家人觉得彼此合适,便缔结联姻。
有句话说得好,父母恩爱,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漂亮。
所以陈清欢出生在父母最恩爱的那一年,为她取名清欢,也是希望她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陈清欢自觉童年过得很快乐。
但就在八岁那年,她渐渐发现父母会背着她争吵,年幼的清欢不懂,只知道是生意上的事情。
那些年,家里的玄关总堆着两人出差的行李,客厅的灯常亮到凌晨。小陈清欢不知道爸爸妈妈每天在忙什么,只知道她读书的地方换了一个又一个,从私立到公立,再到国际学校,父母给了她最好的教育,却唯独从没给过她陪伴。
离婚之后,陈清欢跟随母亲留在禾城;陈仲谦外派到国外,偶尔在财经新闻看见他的身影,除此之外杳无音讯。
这些年,拓成集团蒸蒸日上,陈清欢最担心的就是云漪的身体。
晚上八点半。
陈清欢锁好工作室的门准备回学校,林秘书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来。
她开口,温和的女声夹着几分焦急:“清欢?你妈妈急性阑尾炎现在要动手术,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挂断电话,陈清欢走出巷子打车。
小程序一直显示附近打车的人太多,排到56位。
她抿紧唇,脸上依旧镇定,把公交地铁都浏览个遍,最后回到小程序刷新页面。
那家私立医院附近并没有公交地铁站,陈清欢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那么愚蠢的方法。
眼看着就要打到车,一辆黑色奔驰稳稳停在她面前。
副驾驶车窗摇下来,露出男人清隽的侧脸,他还没开口,陈清欢三步上前,拉开车门,白净的脸颊蔓上几分慌乱。
她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淡定,但细听声音里有一丝颤抖:“麻烦你送我去恒康医院。”
裴时度怔愣了会,在陈清欢期望的眼眸中回过神,他没耽误,立马启动车子:“安全带。”
开过去的一路,陈清欢缄默着,偶尔打开手机刷新着消息,裴时度看在眼里,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是家人出了什么事吗?”
能让她慌成这样,不是家里人就是陈柏彦。
可陈柏彦彼时正在参加部门聚会。
陈清欢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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