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虎似乎早就看出了连月的不寻常,他此番派来的皆是些出类拔萃的高手。
但菩提宗的剑,除却那次浩劫外。从未输过。
皓月当空,云卷云舒。连月瞠目而视,利落受下了他们送来的第一剑。她抵着长剑退后,白刃之中映出了她那张异常兴奋的脸。
“真是卑鄙,以寡敌众。你们就算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连月凝视着眼前人露在黑夜中的黑眸,忽而狂笑。
那人像是被她激怒,欲收剑回击。
连月却瞧出了他的破绽,抬剑便将其送上了黄泉。
可就是由此开始,接踵的剑锋不断袭来,连月与他们这这场恶战,愈演愈烈。
不知何时?浓厚的血腥味蔓延开来,连月的神经渐渐紧绷。连家的灭门与菩提宗的浩劫开始在她的脑海中,交替上演。
她不知不觉变得恍惚,变得大意。
直到白刃刺进了她的身体,她才被痛觉拉扯回了现在。剑起剑落,连月撑着长剑跪了地,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已这样狼狈的方式离去。她后悔没能为刘是钰再做些什么
于是乎,她竟带着那份不甘,再次提了剑。
与此同时,有个清瘦的身影为她奔赴而来,他落下后将连月死死守在了身后。
众人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戾意的少年,为之一愣。
“阿姊,我来。”连星拔剑刚想拔剑冲上前去,却被连月一把拉住,低声交代道,“不必与他们纠缠,魏京山叛变。殿下,恐有危险。你甩掉他们,速去拾光殿。”
连月弃了自己,也要救刘是钰。可连星却舍不下他的阿姊。
只瞧他揽起连月的腰,眼神坚定道:“我们,一起。去救,殿下。”
说话间,身起身落,连星带着连月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他们不会比连星更了解万舍宫,更不可能追得上连星。这世间好似除了许禄川,还从未有第二个人能同他相比。
但那些人还是追了去,只是不过半刻。他们便迷失在了巍峨的万舍宫中。
暂时甩掉追杀的连星与连月,亦是一刻不敢停歇地向拾光殿奔去。
拾光殿中,刘是钰从万千混沌中醒来。
她转过头望向昏暗的大殿,只觉得身上一片木然。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不那么真切。
刘是钰用力拉扯着帷幔坐起身来,周遭的死寂让她不安。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需要再缓上一缓。
谁知后殿忽然传来窸窣的细响,刘是钰集中精力望去,只瞧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这是两个能让她感到安心的身影。可当连月带着浑身的伤,站在她的面前。
刘是钰却哽咽着捂住了想要发出低泣的嘴。
连月看着已经醒来且安然无恙的刘是钰终于放心,她用衣袖掩去腰间的伤,微笑着向她缓缓靠近。可她终究没能撑过三步,便在殿中向地面倒去。
连星在身后将人接住,刘是钰也从榻上赤脚翻下,向她奔去。
再抱起连星怀中的连月,刘是钰悲痛不已:“是谁?到底是谁将你伤成这样?我不是告诉你,替我去保护他吗?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听我的命令”
连月闻言笑起。
“殿下,奴明白您的话不是责备。奴也明白您让奴去保护许郎君,也不全然是您说的那样。您其实是想让我们全都置身事外,独留自己承担一切,对吗”
连月说着手轻轻握住刘是钰的手臂,她气息微弱,说话时却铿锵有力。
“可惜,您错了。”
“没有人能放下您,许郎君也一样。您是我们的救赎,既然是救赎哪有那么容易舍弃。这一程,哪怕是死,也好过在无尽的悔恨中活下去。”
“所以,奴恳求您允许我们和您站在一起”
连月说罢。
连星跪在刘是钰面前,拾起长剑应声道:“殿下,一起。”
只此一瞬,刘是钰幡然醒悟。她忽然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她也知道了这么多年自己原来并没有踽踽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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