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女,但是坟场西面有条路也可以入内,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下———”
&esp;&esp;“算了,不用。”
&esp;&esp;想起齐诗允走来的方向,女人示意司机继续专注开车,从包内翻出手提,声音依旧维持淡漠,但指尖却微微用力:
&esp;&esp;“帮我查一下齐诗允最近的情况。特别是她和她老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分居的传闻是否属实。”
&esp;&esp;“要详细,要快。”
&esp;&esp;然而,与下达调查指令时的冷静截然不同,放下电话后,她心中那个想要靠近齐诗允,想要给予她一些温暖和关照的念头…又变得愈发清晰和坚定。
&esp;&esp;想到那个孑然的背影,那女仔对父爱缺失的渴望与探寻,就像是一把钥匙。不仅仅是试图打开过去的秘密,也无意间,撬开了自己心中那扇紧闭的、名为「母性」的情感闸门。
&esp;&esp;这种陌生的悸动,就像关不住的潮水,从旧情、遗憾与愧疚一齐涌上来。
&esp;&esp;雷宋曼宁闭上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开始思索着一个不会引人怀疑的理由,让她能够自然地靠近那个孩子。
&esp;&esp;那既是补偿,也是赎罪。
&esp;&esp;也是她迟来二十多年的、迟缓却猛烈的爱。
&esp;&esp;九龙塘车行。
&esp;&esp;天仍灰朦,昨日暴雨余下的湿气压在窗外。
&esp;&esp;雷耀扬赤裸上身,在车行三楼的别墅健身房内做着日常训练。
&esp;&esp;周身蓬勃紧实的块状肌肉绷到颤,呼吸节奏均匀平稳,动作有力却节制,每一组动作都是在和浑身肌理较劲。
&esp;&esp;汗水把他小麦色皮肤润得晶亮,一滴顺着下颌砸到地板,啪一声,溅开一点冷意。
&esp;&esp;刚上楼来的阿兆站在不远处,看对方极不寻常的阴沉脸色,说话也小心翼翼:
&esp;&esp;“大佬,龙头那边打来几次电话,叫你去议事…”
&esp;&esp;“地点在骆老的渣甸山别墅……”
&esp;&esp;少顷,杠铃落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健身房里荡得像闷雷。细佬吓得抖跳,不敢再出声。
&esp;&esp;“知了,跟他讲我稍晚点过去。”
&esp;&esp;“我还要先去一趟尖东见客。”
&esp;&esp;雷耀扬气息粗重,声调也变得更沉。
&esp;&esp;其实老实讲,今天这个日子,他根本不想面对任何人。
&esp;&esp;自从傻佬泰告诉自己真相后,他就没办法再平静面对这一天。这一天,就像嵌在骨头里的旧疾,越想避开,就越发作得厉害。
&esp;&esp;雷耀扬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通身都是汗流浃背的黏腻,让他更加心生烦躁。心跳得太快,却不全是运动后的感觉,他把健身手套扯下来,发泄般随手甩在器械旁。
&esp;&esp;他知道齐诗允今天一定会去柴湾。去祭奠那个他不愿面对、却永远踩在他心口的死人。
&esp;&esp;齐晟。这个名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袋里。
&esp;&esp;他无法原谅,也不想原谅。
&esp;&esp;不知道是恨那个人,还是恨自己不该和那个死人共享他们之间的世界。
&esp;&esp;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活着、煎熬着、为真相扛下一切的人。
&esp;&esp;须臾,雷耀扬一副身光颈靓模样走出车行,按响手中车匙解锁。
&esp;&esp;上车时扣上安全带,他忽然一瞬间感到恶心。不是生理性的,而是情绪里的。
&esp;&esp;虽然非常挂念齐诗允今日的状况,但他不想去柴湾,甚至连经过东区走廊都会让他冒火。因为那个死人还继续活在石碑上,继续占着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位置。
&esp;&esp;烦躁间,男人拿起手提,点开那熟悉名字时,连自己都没发现指尖在微微发抖。
&esp;&esp;自从那日在花园道公寓借口留宿一晚后,齐诗允躲他像是躲瘟神。
&esp;&esp;雷耀扬无奈,只得频频送花,且每次都坚持手写英文情诗卡片祈求能打动爱妻芳心,可她除了偶尔会接自己「骚扰」电话,对他长篇大论的致歉短讯都一律懒得回覆。
&esp;&esp;少顷,电话拨通,“嘟嘟”声响了四五次,突然被截断,从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机械化的女声:
&esp;&esp;“现在未能接通,请在信号声之后,或者是「嘟」一声之后留下口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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