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捷听闻此言,心口一痛。她伸出手,这次没有去碰触她的伤疤,而是紧紧握住顾妙灵冰凉的手。
&esp;&esp;“妙灵,”江捷的声音充满力量,又充满着柔情的抚慰,“那是别人的罪孽,绝不是你的。”
&esp;&esp;顾妙灵猛地一震,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茫然。
&esp;&esp;她直直地看着江捷,过了很久,才转过头,两行热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她闭上了眼睛,眼睫微微颤抖。
&esp;&esp;另一边,城外的军营,日子也并非全然平静。
&esp;&esp;军中有一位姓韩的老将军,名唤韩矩,年近五旬,资历深厚。他曾与宋还旌的父亲宋春荣、以及已故的兄长宋胜旌并肩作战,私交匪浅。在他记忆中,宋胜旌文武双全,待人温雅有礼,对他这个叔叔辈的老将更是敬重有加。
&esp;&esp;然而眼前的宋还旌,却是一块啃不动的寒冰。他性子冷硬,言语简练,除了必要的军务,几乎从不与韩矩有多余的交谈。
&esp;&esp;何况宋还旌为娶一琅越女子,与亲生母亲苏白宁决裂一事,他亦有所听闻。如此冷淡绝情,让韩矩私底下十分不悦,觉得他不像宋家人,心中渐生不满。
&esp;&esp;韩矩不至于在军国大事上动手脚,但他利用职权之便,在一些无关痛痒却又足够烦人的地方给宋还旌使绊子,却是信手拈来。
&esp;&esp;宋还旌报请工部,要求拨付一批新磨的箭镞和加固盾牌的牛皮。
&esp;&esp;“箭镞与牛皮?”
&esp;&esp;军营内,韩矩翻看着宋还旌递上的文书,神色淡淡,“不巧,库房正在清点造册,这几日开不了仓。宋将军且等等吧。”
&esp;&esp;这借口拙劣至极,他甚至懒得花心思编像样些。
&esp;&esp;若换作旁人,少不得要据理力争,亦或是赔笑求情。
&esp;&esp;可宋还旌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应了一声“知道了”,便转身离去。
&esp;&esp;回到营地,他当即下令:既然库房无箭,便将旧箭镞重新打磨;既然无牛皮加固盾牌,便命士卒入山采伐坚韧山藤,佐以旧麻绳编织藤盾。
&esp;&esp;数日后,韩矩本以为会看到宋还旌焦头烂额的模样,却在校场上看到了令他暗自心惊的一幕。
&esp;&esp;那一队队士卒手中的军械虽看似简陋,但阵列严整,进退有度,杀伐之气丝毫不减。
&esp;&esp;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esp;&esp;大军合练前夕,韩矩以均衡战力为由,一纸调令将宋还旌麾下最精锐的一支百人弩手队调离。
&esp;&esp;此举,无异于断其臂膀,废其远程压制之能。
&esp;&esp;宋还旌依旧未置一词,甚至连一声抗辩都无。
&esp;&esp;次日演练。
&esp;&esp;失去了强弩压制,宋还旌索性弃了正面结阵的打法。他将步卒化整为零,依托地形,行那奇正相生、迂回包抄之术。
&esp;&esp;这一仗,打得诡谲多变。左翼佯攻未歇,右翼主力已如利刃般直插后方。韩矩在中军帐观战,只觉那支队伍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滑溜得让人抓不住首尾。
&esp;&esp;演练终了,宋还旌这支缺枪少箭的残兵,硬是在绝境中搅乱了对方阵脚,拔得头筹。
&esp;&esp;几次三番下来,韩矩非但没能为难住宋还旌,反而亲眼见证了他如何在资源受限、部署被打乱的情况下,依旧能带出如臂使指、韧性极强的队伍。
&esp;&esp;点将台上,旌旗猎猎。
&esp;&esp;韩矩望着台下那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将军,心情复杂。
&esp;&esp;此子的用兵之道,阴狠诡谲,全是险中求胜的路数,与当年宋胜旌那堂堂正正的王道战法截然不同。
&esp;&esp;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块天生的将才。若是换了当年的胜旌……身陷此等窘境,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
&esp;&esp;韩矩走到宋还旌身侧,沉默半晌。
&esp;&esp;“明日辎重营会将此前暂扣的军械补齐。”
&esp;&esp;他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别过脸去,算是认了栽,也以此种别扭的方式服了软。
&esp;&esp;宋还旌闻言,面上神色依旧未变,只是侧身,微微颔首:“有劳韩将军。”
&esp;&esp;两人之间,仅有这寥寥数语。
&esp;&esp;他们之间那份因性情、因逝者而产生的隔阂,早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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