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抿了下唇,实在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哪怕是做了沈离的妆造,但实在很适合阙珩。
他看完小说以后,想象中最完美的阙珩,也不过就长着镜子里这张脸。
但适合有什么用?
他还说自己适合拿奥斯卡呢,奥斯卡会给他吗?
短暂的心绪混乱后时序立刻重新振作起来,他冷冷瞥了眼镜子里的人影,心道:
“不适合也得给我演。”
造型师跟一屋子的助理却没听到这句话,满心满眼还停留在给影帝做出了绝美妆造的兴奋劲儿中。
若不是事先他们签了协议不能提前泄露。
怕是这会儿所有人都已经开始闪光灯亮起。
最后的结果就是造型其实早就做完了,但拖拖拉拉,拖了好久的功夫,才终于舍得开门,让时序见人。
时序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拍古装戏也不是第一次,早就习惯了穿戏服带假发。
更别提他这会儿是容钦,不管是丢脸也好造型被嘲笑也好都是容钦背锅,跟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时序就那么大咧咧走出去。
浑然不觉在开门的一瞬间,片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包括容钦。
“我准备好了。”
时序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试戏?”
钱焱从晃神中清醒过来,说:“随时都可以,就等你。”
“好。”
时序应声,走向容钦。
是的,容钦已经提前就位。他人站在那里,分明顶着跟时序一模一样的脸,但气场却截然不同。
很难用文字形容这种差别。
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时序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细皮嫩肉,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一个棒棒糖就骗走的世家公子爷;而容钦则恰恰相反,看上去就很不好骗,敢骗他就做好把脑袋挂裤腰带上的准备。
也因此缘故接近容钦时想到自己的“策略”时序有瞬间的慌乱。
但时序是谁?
邪恶银渐层岂是浪得虚名?
紧张只一瞬就消散了,心跳也趋于平稳。他嘴角噙着笑意缓步走近,等差不多俩人的衣服快碰在一起了,便伸出手同容钦打招呼:
“早啊时老师,待会儿的试戏,请,多多,指教。”
时序的话并未在片场引起注意。
俩男主角虽有矛盾,可打招呼互相寒暄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叫时老师也很正常。
这年头,化妆灯光摄影……剧组里哪个工作人员不是老师了,更别提时序还是顶流。
片场里咖位第二大的演员。
叫一句时老师并不为过。
但就这么普普通通寻寻常常的一句寒暄,却让容钦的心头蓦地一紧。
不对劲。
容钦蹙起眉心。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分明时序的表现很得体,看上去气也消了,并没有上回俩人分开时那幅气炸了的模样。
但容钦就是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眼尾余光瞥见时序眼神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狡黠。
容钦眉心更紧。
握着自己的手,容钦沉声:“你想做什么?”
时序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计划:“我还能做什么?试戏啊,咱们今天不是试戏吗?”
容钦却不信他的鬼话。
“你想捣乱。”
容钦笃定。
时序惊讶脸:“说什么呢,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稳重不看大局的人吗?”
容钦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就写着:难道不是?
时序的性格从来就跟稳重扯不上关系。
邪恶银渐层这外号真的很适合他。
不仅是邪恶适合,银渐层适合,猫那种爱捣乱的性格更是适合不能更适合。
认识时序以来,容钦时常觉得,有一天不让时序捣乱了,时序会不会气死?
当然,死可能不至于。
炸毛是绝对的。
事实上那天在电梯里不欢而散后,容钦已经完全做好了接受时序捣乱的准备。
也许是微博点赞记录里忽然多出的一条手滑。
又也许是相册里忽然多出的一张鬼脸。
甚至容钦已经做好了深更半夜被时序骂醒的准备,结果一整天里,时序什么都没做,异常安静。
甚至昨晚还主动叫自己过来处理工作。
“……你有什么目的?”迟疑了片刻后,趁试戏还没开始,容钦提前问时序。
时序却耸耸肩,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别想把人想太坏了大影帝,我就是想安安稳稳试戏而已,咱俩谁更适合沈离让导演决定,对彼此都公平。”
容钦看他,他也看向容钦。
好一会儿。
容钦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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