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帐的装饰和基础布置都比普通士兵的幄帐板正得多,桌案旁挂着行军图,立着一柜子的书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幽微难辨的气味,卫亭夏很肯定那是燕信风的味道——一种让人联想起暴雪天里翻倒药炉的气息。
所以,这里是燕将军的幄帐。
“……”
卫亭夏裹紧被子,慢慢踱步。来到一处时发现了一个空荡荡的香炉,而香炉上面,被人刻意装上了悬空的木柜,柜子不大,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香炉里还有香灰的气味。
应当是用来敬佛的。
卫亭夏想起了燕信风从京城带来的那尊白瓷佛像。那是他亲爹留给他的遗物,燕信风一直很宝贝,走在哪儿都带着,时不时还上香叩拜,如今怎么没了?
藏起来了还是摔碎了?
卫亭夏想起病痛时隐隐约约听到的瓷器碎裂声,和随之而来的惊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暂且将疑惑压在心中,他裹紧被子,朝着帐门走去。
帐前有士兵把守,卫亭夏探出一颗脑袋。
“劳驾。”
他刚开口,旁边那个士兵听见动静,吓得原地一蹦,差点把刀拔出来。
卫亭夏没理会对方的窘态,只觉得身上黏腻得紧,汗气混着药味,像糊了一层浆。
他皱着眉,语气却很和缓:“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
……
热水蒸腾出来的白雾,将幄帐后面的空间朦胧。
即便是玄北军统领,在北境这种苦寒之地,所拥有的,不过也就是比别人大一些的桌案和床。
卫亭夏丢下被子,听着外面士兵离开的声音,揭开了上衣的第一枚扣子。
这不是他最开始那身衣服。
想来他高烧不退的时候身上出了太多汗,所以有人看不下去,替他换了衣服。
将衣服脱下叠好以后,卫亭夏走进浴桶,完完全全地埋进热水里,看着几个圆滚滚的气泡从眼前破裂。
0188尽职尽责地出现,像供出亲爹那样抛出世界崩溃指数图。
[现在是个很恰当的时间,]它说,[我们来分析一下。]
卫亭夏眨眨眼,不想动脑子:“我在洗澡。”
[我知道。]
“宿主洗澡的时候,你应该回避。”
[别装,你和主角上床的时候我都在旁边,]0188毫不留情地拆穿,[至少你们亲嘴的时候我在。]
后面它会因为系统法则被强行屏蔽,但也足够说明它和卫亭夏之间没有那么多的隐私可言。
没有了任何借口的卫亭夏:“……行吧,你说。”
于是0188道:[降下去点了。]
“什么时候?”
[你清醒之前,就是我恭喜你的那一次。]
哦,03啊,可喜可贺,任务成功指日可待。
0188幽幽地说:[我感觉到你的不屑了。]
“没有!怎么可能?”卫亭夏矢口否认,“你继续。”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将现状抛给你看,只是想让你对现在的处境有所认识。]0188道,[这个世界相对要稳定一点,没有大起大落,但是你要小心,这个世界的崩溃指数非常高。]
前面两个世界虽然同样危险,但好歹还有些转圜余地,这个世界基本上是只要再次飙升,他们全得炸成一朵烟花。
卫亭夏点点头:“明白了。”
北境太冷,就在他们谈话的几分钟功夫里,热水已经变温,白雾也全部散尽。他懒洋洋地擦洗着身体,琢磨着要趁燕信风回来之前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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