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多……”
“不多”两个字的尾音尚未落定,一股凶戾的剧痛便毫无预兆地凿穿了听者的胸膛。
燕信风猛地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在瞬间失去血色,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脚将刹车踩死。
车子突兀地停在路边,颠簸了一下。
情绪性的疼痛作用在胃部,疯狂绞紧翻腾,燕信风怀疑自己会在停车的下一秒吐出来。
可是他没有。
伏在方向盘上干呕了两下,燕信风眼前一阵发黑,额角渗出冷汗,恨不得将那份无处安放的心疼连同五脏六腑一起呕出来。
而就在他呕着咳嗽的时候,一只手触碰到了他的侧脸,极其轻柔地将他引导着转过头。
卫亭夏的面孔在泪水晕染下,像裂开的塑像。
他不意外燕信风突如其来的痛苦,只垂悯地注视着。
“你怎么能为我这么难过?”
他问燕信风。
燕信风无所知觉地哭着,泪水一滴滴落下,在卫亭夏的掌心汇聚成酸涩的泉流。
我不知道,他从心里说,为什么我们不谈谈你怎么就认命了呢?
安全屋 午餐泡汤了,晚餐也是。
午餐泡汤了, 晚餐也是。
当天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开车回酒店,然后卫亭夏把燕信风带回房间,等他坐在床上后给他擦眼泪。
他没料到燕信风会崩溃, 也没料到他能哭那么久,像是水做的。
卫亭夏那点游刃有余,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无可奈何地重新从燕信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安符, 捏在指间。
“你想让我把它放在哪儿?”他放轻了声音问, “系在我脖子上, 好不好?我正好缺条项链。”
燕信风抬起通红的眼眶瞪了他一眼。
这显然不是认可的意思。
卫亭夏想了想,试探着又问:“那……系在手腕上?”
燕信风抽了一下, 用沙哑的嗓子挤出几个字:“……这就是你安慰人的手段?”
“对, ”卫亭夏看着他湿漉漉的脸,老老实实地承认, 甚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那你可以别哭了吗?”
几乎就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又一串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燕信风眼里滚落下来。
这个人的身体好像永远不会缺水似的, 一旦开了闸, 就难以收拾,哭也不吭声,就是盯着你流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卫亭夏彻底一点招都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自己也爬上床,挨着燕信风坐下, 抽了张新的纸巾,动作近乎轻柔地替他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
“心肝宝贝,”他放软了声音, 那语调里罕见地泄露出了一丝真实的心疼和无奈,“要怎么样你才能不哭呢?”
燕信风眨了眨被泪水糊住的眼睛,反问他:“你不知道吗?”
卫亭夏很轻又很无奈地笑了一下,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声音低哑:“来,把脸凑过来,我再亲你一口,好不好?”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呢?”
燕信风不说话了。
但他的沉默并非认命或拒绝,更像是一种全新的、用眼泪写就的回答。因为他整个过程中一直没有停止流泪,温热的液体不断滑落,甚至把身下的一小块床单都洇湿了,留下深色的痕迹。
卫亭夏看着那圈水渍,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哭得停不下来的人,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投降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轻轻握住了燕信风放在膝盖上的微微颤抖的手。
“我能怎么办呢?”
他低声说,不像是在问燕信风,更像是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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