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店里就只有他和丁小猪、景尧三人,要说照顾家小饭馆倒也忙得过来,但顾岛不愿累着景尧,决定再招一个小二。
他写了个招人的告示贴在店门口,本来以为要挂上个几天才能招到人,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来面试了。
来的是位大娘,名叫李秋分,大约40多岁的年纪,一落座就迫不及待跟顾岛推销自己。
“老板,我什么活都能干的。只要你肯招我,工钱哪怕少给点都行。”
顾岛没理会她后面那句话,只问道:“你之前干过跑堂小二吗?”
李秋分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失去这个工作,不由得红了眼眶。
“我……我没干过跑堂的,但我识字,还会算账,算得特别快,你不信可以考考我。”
顾岛挑眉,试探着报了几串数字,没想到李秋分真的算得出来,并且不到半分钟就能给出答案。
这个速度,连顾岛都要自愧不如。他宛如捡到宝一般,当场将李秋分定了下来。
李秋分听到自己应聘上了,像做梦一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动梦就醒了。
“我……我真的能来?”她再次跟顾岛确认。
“自然,你来我这跑堂都是浪费了,你当个掌柜的都没问题。”
掌柜的……
李秋分神情呆滞,下意识觉得顾岛是在戏耍自己。
毕竟从未有人说过她还可以做掌柜的,她去做些杂活都要被人百般嫌弃。至于那识字和算数的能力,只会得到他们一句“可惜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感叹,连他爹在世时都常这样惋惜。
要不是她真的需要这份活计,她都不会贸然说出。
可看顾岛认真的神色,又不像戏弄自己的模样。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了,这个答案她整个前半生都未听过。只能垂着脑袋,无措地绞着她布满老茧,宛如枯树的十指。
“开张的具体日期我到时会去通知你,至于降工钱,这个我不能答应。我门口贴着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没有因人就乱降工钱的道理。”
李秋芬呆呆地看着顾岛,只觉得胸口又涨又酸,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她想说些感谢的话,可张口音调全变了,每个字都像包着一团水一样含糊不清。
她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给顾岛鞠了两躬。做完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脚步踌躇地不知要做些什么才好。
顾岛没说话,只是笑着将她送到门口。
李秋芬再次小声道谢,这才脚步轻快地离开。
有人瞧见这一幕,跟着顾岛进了店里。
“刚刚那是后头的李秋分,你招她了?”
说话那人是对面杂货铺的孙老板,四十多的年纪,体态圆润,下巴叠一起得有三层。
见顾岛点头承认,孙老板一脸惋惜,语重心长冲顾岛道。
“你可知道那李秋分是何人,可不敢招她。她克父、克夫,小心你这个店也让她给克没了。”
顾岛听后有些不悦地蹙起眉,他虽不知李秋分家中是个什么情况,但将所有的不幸都怪在一个女人身上,未免有些太过于偏颇了。
他正想开口辩驳几句,斜对门酒铺老板云娘子扇着扇子缓缓走了出来。
“孙老板,我记得你娘好像早早就走了。对了,你媳妇也是嫁给你没两年就撒手人寰的,难不成孙老板你克娘、克妻。诶哟,那可不得了。顾老板,你可别让他在你店里待了,别回头把你生意都克没了。”
那云娘子嘲讽孙老板的语调,还刻意模仿刚刚孙老板跟顾岛说话的语气,把顾岛逗得一乐。
但孙老板却笑不出来,他好好跟顾岛说话,这娘们出来插什么嘴!
“你胡说什么,我娘那是身患重疾,我妻也是生孩子难产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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