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隽将城中所有吃食都分了下去,又安排伤兵和妇孺上城墙守城,自己带着其余能动弹的士兵出城作战,与箕澹两面夹击,汉军此时因大疫和缺粮损耗大半,又因久攻不下而军心动荡,见北疆装扮的突骑呼啸而来,吓得闻风丧胆。
刘隽亲持长枪,于乱军之中寻找刘聪踪迹,最终瞥见一人,虽着士卒粗布麻衣,可内衬却显然以锦缎所制,立时打马过去,那人畏畏缩缩地低头,刘隽定睛一看,那人耳后竟然有一根长达两尺的白毛。
“赀虏休走!”刘隽怒喝一声,身旁猞猁营的亲兵立时训练有素地冲杀过来,将那刘聪团团围住。
一边叫人过来确认身份,刘隽一边大声喊道:“我已生擒刘聪!”
周遭亲兵会意,一同欢呼道:“刘聪已被生擒,抓到刘聪了!”
本就溃散的军心进一步崩坏,一时间就见汉军夺命逃窜,晋军则跟在后面直追。
刘隽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聪,冷声道:“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务必不能让他死了。待我将他押送回长安,自有陛下处置!”
“只诛首恶,其余将士,投降不杀!”
刘隽环顾一周,只见汉军中大多是华夏人,匈奴人反倒不多,不由得心内百味杂陈。
“主公!”尹小成快马奔来,禀报道,“箕、卫二位将军已在后军,请问下一步如何调兵遣将,还请主公示下!”
刘隽朗声笑道:“他们从拓跋部回来,定带了不少牛羊,如今且追穷寇,待庆功时,便请将士们饱食一餐!”
此时,恰好认人的士卒回来复命,跪伏在地道:“回使君的话,此人正是刘聪!”
“好!好!好!”刘隽手中马鞭敲击着手心,“先给他换上青衣,好生看管!其余匈奴宗室,也得一一认出来,至于匈奴女眷,回头清点了,便赐下去。”
“主公可要去见一见那刘聪?”士卒们讨好道。
刘隽看着漫山遍野的逃兵,又回头看看破败不堪的平阳城,缓缓摇头,“尚不是时候。”
建兴四年七月,刘隽苦守平阳城三月,以奇计大败汉军,俘虏汉主刘聪。
八月初二,广武侯世子、振威将军、雍州豫州刺史刘隽请旨,承制命刘耽为豫州长史,代为主持一切豫州事务。
八月初八,刘隽亲自押解刘聪北上长安。
京洛风尘
风水轮流转,永嘉之乱时刘聪攻入洛阳,纵兵抢掠,屠戮臣民,毒杀怀帝,何等嚣张恣肆,如今却身着青衣,蓬头垢面囿于槛车之中。
沿途百姓谁没几个至亲好友死于匈奴刀下,见了这赀虏君主,咒骂唾弃之声不绝于耳,直呼报应不爽。
直至长安城下,刘隽让其余将士在外守候,只带了亲兵和三百猞猁营精兵入城。
人虽不多,声势也不甚大,可军容齐整、军纪严明,关键是刚见血的刀枪弓箭寒光闪烁、将士们面上杀气犹存,令人望而生畏。
刘隽并未乘车,也和将士们一同骑马,身披一身玄甲,英挺面容藏在兜鏊之下,让长安城内想一睹真容的百姓大失所望。
到了宫城之外,刘隽翻身下马,又命猞猁营在外等候,只让亲兵押运槛车随自己入内。
小黄门一见他,便笑吟吟地迎上来,“陛下一早上便念着将军,如今可算是盼到了。”
“烦请公公通报。”刘隽认出是长年侍奉司马邺的公公毕恭,不由客气了几分。
“可是彦士么?”司马邺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便见他急匆匆亲迎出殿,衣衫也有些不整,正应了倒屣相迎的典。
刘隽却振袖倒趋,行了个标准至极的大礼,任是哪个太学的老博士都挑不出半分错处,“臣隽叩见皇帝陛下,愿陛下长乐无极。”
司马邺面上惊喜之色稍淡,“免礼。”
刘隽这才起身,又回过身来,对着十几步外一高冠男子行礼道,“隽见过太尉。”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