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山石上,水雾未干,却混杂着一丝微不可闻的血腥气。
她眼神微凝,在拐角处看见了几道拖拽的血痕。
是林艳书吗?
顾清澄心中一沉,远处却突然传来交谈声。
此时晨光微熹,已有早起的僧人出山拾柴。
她立刻退入黑影中,借着遮挡,窥见了来人。
是两个僧人模样的男人,挑着空箩筐,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晚上又送来一个?”
“不是咱们的,跟前院那个一样,占位置的。”
“占位置又不得钱,不知道袁大师怎么想的……”
“人家是上头安排的,赚多赚少轮不到我们说。”
“哎……下一批什么时候到?”
两人渐行渐远,语音听得再也听不清。
顾清澄一动未动,将所闻一字不落记下。
前院那个,占地方的,还有“下一批”——
她多半是被顺手安塞进来的“又一个”,林艳书,才是前院那位“占位置的”。
只是,下一批是什么?
联想到今日种种异常,一股寒意顺着她脊背爬上来。
顾清澄惊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惊天秘密。
无双(三) 这柄剑,终于再次出鞘了。……
天色将明, 山风如刀,她倚在高处,看着寂静的秋山寺逐渐苏醒, 目光落在了方才拾柴的僧人口中的“前院”。
她需要想办法去前院看一看。
若是谢问樵在的话, 他能在这偌大秋山寺布下乾坤阵法, 从而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林艳书从前院带走。
只可惜, 她顾清澄的内力,如今勉强够在小屋中布阵虚张声势, 拿捏小沙弥还行,要瞒过这满寺的老狐狸, 远远不够。
到底该用什么办法呢……
思索间,忽见前殿方向炊烟袅袅, 一名僧人挑着热腾腾的食盒从晨雾中走出,向偏院悠悠行进。
山顶清晨极冷, 这挑担僧人缩着脖子,帽子压得极低,扁担在肩上轻轻摇晃, 热气虚化在风里。
没多久, 他便沿着那小路行至偏院,敲开第一间房门。
门甫一推开, 顾清澄便窥见一双瘦弱的手伸出来,那是女子的手, 纤瘦枯槁。
冷风吹过,她从呜咽风声里,隐约听见几声低泣与哀求。
那僧人只双手合十,默诵佛号, 将食盒里的粗面馒头与稀粥递过,推开半扇门,似乎在清点着什么。
几息之后,僧人后退带上院门,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炭笔“刷刷”几笔,转身去往下一处。
那炭墨轻响,在她耳里却像无声暗号,划破山寺死寂。
顾清澄眯起眼。
她赶在僧人之前回到了柴房。
“咚咚。”
叩门无人回应。
僧人一愣,想起昨夜陆六曾将一人五花大绑,临时抬进这间房,便放下扁担,亲自推门。
“吱呀——”
屋内黑蒙蒙一片,看不见人影。
僧人提起衣角,决定进门查探。
下一秒,顾清澄自门后对准他的后脑,悄无声息地来了一记手刀。
拿下。
先换上僧袍,最后戴上了那顶御寒的僧帽,将秀发勉强藏进去。
这身打扮骗不了寺里人,但唬住偏院的女子却绰绰有余。
最后,她掏了半天,摸到了那本薄册。
借着晨光,她看清了这册子上记录了偏院诸房每日的人次变动。
粗一估算,这寺里关着的约莫有二十余人,每半个月便会轮换一批。
这便是那“下一批”吧?
她按下思绪,只将册子揣在怀里,匆匆出门。
晨风乍起,吹乱了帽檐边沿未藏好的碎发,她只得驻足井边,顺手理了理。
水井幽深如明镜,映出风中晃动的身影。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心微微一蹙。
她沉默片刻,终是伸出,揭去了那张小七的易容。
小七,也就是舒羽的脸,如今名声太胜,见得人多,反而行事不便了。
易容已去,她小心收好,那张久未示人的真实面容,在水光中短暂浮现。
倒影里的少女容颜依旧,轮廓未改,却已不似旧时那般柔和。
过去种种,终是悄然刻下了一道,无可回避的锋芒。
她看着这张脸,忽觉久违,倒也……恰如其分。
冷风抚过真实的脸庞,她不再驻足,转身离去。
秀发藏入僧帽,扁担再次被抬起。
放饭的僧人脚步未停,在晨风间缓步向前。
她叩开了下一扇门。
门缝里伸出来的手,是枯槁纤细的,满是尘土的指尖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蔻丹。
“新来的小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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