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败类!”
“叛徒!骗子!”
此起彼伏的骂声炸开时,林艳书竟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颤音:“贺珩……你是在说笑,对不对?
“我不信,这日日夜夜同生共死,你究竟什么意思?!”
贺珩再不看旁人,只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濒临崩溃的眼睛。
他的回答,不是言语。
而是行动。
他当着她的面,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件物事——
翠绿,明亮,一个小小的耳坠。
那日酒醉之时,林艳书给顾清澄和贺珩一人一只,说是平阳军的信物。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众人屏息间,他当着她的面,将那代表着信任与情义的信物悬于指尖,而后——
松手。
“喀嚓。”
价值连城的阳绿翡翠,在泥地上碎成齑粉,再难寻了。
崔邵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抱拳上前:“世子既已决断,末将请命立即清剿。”
贺珩叹了口气,足尖碾过地上的碧尘,漫不经心道:“处理干净些,别走漏风声”
崔邵点头认可,但眼中依旧闪过一丝阴鸷:“但今日不是小场面,若想不声张,恐怕有难处。”
“这有何难?”他轻笑着,带着那颗曾让少女们心安的虎牙,一字一顿道,
“不记得茂县了么?”
翡翠碎片在他靴底发出细碎的哀鸣。
崔邵一愣,似乎不明白贺珩在说什么。
贺珩笑了笑,亲手为崔邵拂去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满是了然,目光却已越过崔邵的肩,锁住了人群中的顾清澄。
他对着崔邵说话,眼睛却只看着她。
“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她青城侯的身上,不就成了?”
崔邵身形微滞,足足静默两息,随即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世子高明。”
此时此刻,他心中对贺珩已然完全改观。在他眼中,贺珩非但心性足够冷硬,就连茂县的这些蛛丝马迹也早被他一一看透——
已然不是当初那个糊涂世子了。
想通了这一层,崔邵再次转向顾清澄时,眼中已带着猫戏鼠般的玩味。
他笑了笑,微微躬身,“侯君海量,想必……不介意再多这一桩。”
话音落下,所有定远军都屏息望向顾清澄,等着看她震惊、愤怒,或是绝望的表情。
然而,顾清澄竟也笑了,眼里映着和他一样的玩味。
“对,”她红唇轻启,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本侯不介意。”
崔邵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而顾清澄这句举重若轻的回应,仿佛一粒火星,瞬间引燃了另一群人压抑已久的怒火。
“不介意?我们介意!”
这一声泣血般的嘶喊如同信号。
“真当我们茂县之人,都是可以任人宰割的牲畜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压抑的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定远军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从院墙暗处、柴垛后方、门洞阴影中,蹒跚走出一个个身影。
他们是真正的老弱妇孺。
枯槁的面容刻满风霜,有的人甚至连路都走不稳,却依旧坚定地拖着那条断腿向前挪动着。
“我们今日来,就是要为茂县的乡亲讨个说法!”
“对!”
许氏走在最前面,对眼前定远军雪亮的刀刃丝毫不畏惧:“你们刚刚说,茂县的冤案,是侯君替人背了黑锅……”
她颤抖着伸出嶙峋的手,直指贺珩与崔邵,浑浊的双眼迸发出刻骨恨意:
“那我们倒要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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