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叉腰,说得理直气壮,气吞山河。
江嫦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竟然在她不大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权力的渴望和野心。
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给江嫦一种天然的王霸之气!
若不是她背后冒着热气的锅炉提醒江嫦这是一个县城的澡堂子,她都以为这里是尸山血海的战场。
眼前的婆姨这一副惹了江嫦没有任何下场的模样,让她很不爽。
这不是区别对待嘛!
“热水不够,是因为蜂窝煤都让你搬家里去了?”
江嫦继续小手手揣袖口,伴着寒风凉凉凉的开口。
女人再现变脸绝技,她一脸堆笑地接过江嫦手里的票,指着进入澡堂的方向道:
“这位同志,您里边请!”
江嫦笑眯眯地看她一眼,歪头真诚道:“谢谢您啦!”
女人见江嫦进去了,踢了踢地上哭哭唧唧的孩子,没好气地骂道:
“一天到晚就不让人安生。”
江嫦好歹在事业单位呆了那些年,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她知道不多,但也知道一些。
这个年代,这种人太多了,无关切身利益,江嫦也不想和她掰头啊!
虽然她穿得破破烂烂,不如人家干净好看。
但她想洗澡,想洗澡,疯狂地想洗澡澡。
在年轻婆姨对小崽儿骂骂咧咧中,江嫦背着背篓进了洗澡间。
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已经在热水下面冲洗。
哗哗哗的水雾下,细皮嫩肉,各有肥瘦。
热闹的马路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
三人对江嫦进来倒没有什么态度,只是小声说着自己感兴趣的事儿。
“珍珍,还是你聪明,中午人少,不用挤着来,水还热乎。”高壮羊毛卷姑娘大大咧咧地开口。
短发的丁珍珍冲着热乎的水,舒服道:“这都是我们县委的任大姐告诉我的,她们生活经验足。”
文静的女孩儿正在用梳子梳自己的小辫子,对高壮羊毛卷不动声色道:
“还是秀儿你厉害,小脸一板,和王局长如出一辙呢。”
王秀儿给卷发抹上洗发精,翻个白眼不满道:
“乔冬妮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我爹五大三粗又黑又丑,我怎么可能和他像。”
乔冬妮正面正是在享受热水的江嫦,她眼中的一丝难堪和不屑都落在了江嫦眼中。
乔冬妮瞥见江嫦白花花的身体,“啊!”的小声尖叫了一声。
江嫦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乔冬妮面色顿时通红,扭头给王秀儿和丁珍珍打眼色。
三个姑娘目光落在江嫦身上,每个人的反应也不一样。
“好光啊!”
“好大啊!”
“好圆啊!”
几个人不知不觉地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啊,这位同志,抱歉,我们、我们就是、没见过、”丁珍珍面色通红。
王秀儿大大咧咧,盯着江嫦的光头问:“这位女同志,你的头发呢?”
江嫦心中的窃喜和骄傲顿时散去,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身材让他们目瞪口呆呢。
原来是自己的光头啊!
乔冬妮道:“你不会是偷跑下来的尼姑吧!”
之前的运动,宗教也是对象之一,大部分都让还俗了,但有些信仰足的,就去了深山,长年不与外界接触。
如今风声有些变,各方都有些蠢蠢欲动。
江嫦有些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惆怅道:
“热闹的马路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
三个人都愣住,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们算是整个县城金字塔的存在了,丁珍珍的大伯是县委书记,王秀儿的爹是公安局长。
就连乔冬妮的爸爸也是县里煤炭厂的副厂长。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坦然又与众不同的人。
江嫦在她们羞涩又露骨的眼光中,旁若无人地洗了个痛快澡,她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半个多月了,她此刻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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