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都要翻白眼了。
开什么玩笑?金宁有五百万的人口,哪怕只来五分之一,每个人只发一块钱,那也是一百万呢。
“不发。”王潇态度坚定,“人太多的话太危险,搞不好会发生踩踏事件的。”
她可不敢冒这种风险。
免费的饭永远最香。况且大过年的大家都闲着没事,如果到时候大家全跑过来了,发生踩踏闹出人命案,那就不是过节而是渡劫了。
陈雨赶紧强调:“大家可以过来看我们准备的表演,有舞狮子。”
她把自己在庙会上看过了内容全都重复了一遍,说的热闹纷呈,好像真有那么一场狂欢似的。
王潇在心里头竖大拇指,很好,姑娘你练出来了。
能独当一面的,那必须得张嘴就能说出瞎话来。
今年你的红包,也必须得大大的。
她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一句,还强调:“俄罗斯没有唐人街,他们也不知道华夏人是怎么过年,正好可以宣扬一下咱们的传统文化。”
奥维契金不明所以,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还积极发表意见,要求看踩高跷和花鼓戏,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哦,对了,放烟花,必须还得放烟花。
伊万诺夫都嫌他丢人:“大白天的你看什么烟花?”
像他,就只想炸鞭炮。
不过可以杀年猪吗?听说杀猪菜很好吃。
陈雨都要眼前一黑了。
男老板比客人还要离谱。
在商贸城杀猪?亏老板想得出来。
再说拜年是大年初一才开始的,谁家会正月里杀年猪?那是腊月二十六就得准备到位的。
然而记者老兄也是一位甩手掌柜,回家等着吃年夜饭的那种,居然一点也没觉得不合适,还一本正经地记录在他的采访本上。
这边正说的热闹写的飞快,那边也有人飞快地跑了过来。
“记者同志,你来给我作证。”
老赵的爱人牙齿咬得咯咯响,像是在发狠一样,“我今天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让全国人民都来监督我。我郑秀芳这辈子就守着老赵,哪怕他植物人,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我也要替他守着这个家。”
记者被她拉过去,不得不充当这个工具人。
郑秀芳扯着嗓子喊:“来来来,大家伙儿都给我做个见证,我生是老赵家的人,死是老赵家的鬼。只要我们老赵还有一口气在,我们这个家就散不了。”
老赵他哥嗓门比弟媳妇更大,都直接喊破音了:“你现在说的好听,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啊。”
“我现在就让记者同志给我写清楚了。”郑秀芳赌咒发誓,“以后我要是做不到的话,谁都能拿着报纸过来骂死我。”
王潇觉得大可不必,但她也理解郑秀芳的不容易。
她穿书前,大学社团的学姐是护理系的。
学姐去医院实习回来,就跟他们说,不管网上怎么吹嘘,事实上男女就是不平等的,在家庭权力上完全不平等。
反应在医院,女病人如何抢救如何治疗,她丈夫签字认可就没问题了。
但换成男病人,医院都不敢让他妻子做主,基本都是男方的家属一并过来,才能做决定。
到了郑秀芳这里,眼下没有多少人会认为她作为妻子,理所当然应该接受丈夫的产业。
她不得不给自己树个贞节牌坊,才有可能掌管家里的产业。
哦不,准确点讲,是替还在上小学的儿子代管产业。
也不知道究竟算谁的悲哀。
“你写。”郑秀芳催促道,“我一个唾沫一个钉,我说到做到。”
旁边有上了年纪的人劝她:“哎呀,姑娘,你不要这个样子,你得眼睛往前头看。”
但话没说完,就立刻被同伴拉住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哪里是什么爱不爱的问题,这分明是家产争夺大战。
老赵他哥还在喊:“你光会说漂亮话有个屁用!”
王潇被吵得又想撤退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呜呜的警笛声,伴随着红灯闪烁。
谢天谢地,120终于来了。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下了车,推着担架大声喊:“哪个打的120,病人在哪里呀?”
王潇赶紧举起手来:“我我我,我打的。病人——”
她眼睛转了一圈,才看到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推到人群外面的担架床:“这里这里。”
她又解释情况,“俄罗斯医生说他已经成植物人了。”
大夫见多识广,哪怕现在快要过年了,听到如此人间惨剧也只是简单地哦一声,便上手拉被子,查看病人的情况。
结果他手一摸,然后又是看眼皮,又是摸脖子,最后放下听诊器,只抬了下眼皮:“你们这是打错电话了啊。不应该打120,应该打火葬场才对。人都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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