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有些透明,那份无助甚至令他心疼。他征战沙场,杀敌无数,自以为如此便能保国家太平,皇位无忧。可如今一看,朝中的波涛暗涌竟比沙场的刀剑还要锋利,令人防不胜防。
“皇上,”他低声道,“臣无碍。”
赵承璟叹息一声,到底是谁都比不上他的“云轩”,若是他在,怎会看着百官如此逼迫自己,定是冒着背负天下骂名也要为自己争这“一时之快”。
赵承璟隐忍了几辈子,从不图这“一时之快”,可如今却忽然无比怀念。
他平静地开口,“李正元私自调动御林军,但念其是为了朕的安危,此事不予追究。但此次围猎,战云轩先是抓到刺杀朕的刺客,后又不管安危献上良方治愈瘟疫救百姓于水火,厥功至伟,即日起由兵部与御林军拨人成立密羽司,负责朕出行安全,战云轩任司都尉一职。”
变化来得太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宇文靖宸刚欲开口赵承璟便道,“朕意已决,三日后回京,无朕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给曹侍郎递了个眼色,对方当即令兵部的人将营帐围住,将众人驱赶出营帐附近。
此事落下帷幕,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官家子弟也各怀心思,他们发现皇上好像并非外界传闻那样,而宇文靖宸也并非能只手遮天。
赵承璟回到营帐内,颓然地躺在床上,只觉身心俱疲。
营帐的帘子打开,战云轩走了进来在他面前跪下,“今日多谢圣上维护,臣特来谢恩。”
赵承璟侧头盯着他的脸看,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怎却无法缓解半分思念之情?
“他何时回来?”赵承璟忽然问,
他忽然有些害怕,万一他的“云轩”不会回来了该怎么办?林谈之早就说过,此人不惜性命,看似高傲,实则比谁都要敏感自卑,若他是想将自己托付给真正的“战云轩”又该如何是好?
战云轩心中一紧,装作糊涂的模样,“皇上您说谁?”
赵承璟便闭上眼,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战云轩见状也只好起身,他看到赵承璟紧闭的双眼难掩疲态,忽然很想上前安慰几句,可他也明白,他不懂该如何与赵承璟相处只会适得其反。
而且,他也……没资格这么做。
他转身离开营帐,心中竟觉得无比落寞,他抚摸着自己的衣服,仿佛还能看到赵承璟为他整理衣衫的模样。
“皇上怎么样?”林谈之走过来问。
战云轩摇了摇头,“我不是小烈,没办法让他宽心。”
“他又不知道你不是。”林谈之不解,毕竟他与战云轩十多年的结拜之交,都未曾发现是两个人。
“谈之。”
“嗯?”
“我觉得我真不是一个好哥哥。”
林谈之拍了拍他的肩,“他和皇上的情况比较特殊,也不是你的错。”
“你不明白。”
“我怎么又不明白了?”
从难以接受战云烈和赵承璟的关系到理解战云烈竟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甚至难以自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若是当初进宫的人是自己会怎样?
但随之,他就对会浮现出这个想法的自己感到深深的厌恶。
无法安抚赵承璟的心痛与对战云烈的愧疚反复煎熬着他的心,让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好清醒些。
林谈之观察着他的神色,他从未见过好兄弟这样,若说天下有什么能让人备受煎熬,那一定是“情”之一字。
他恍然大悟,“云轩,你该不会……”
那才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都过去了。”战云轩说着,目光逐渐坚定了起来,“我绝不会动小烈的东西,他已将他的一切都让给了我。”
这么想,他倒是开始为战云烈高兴,因为他大概能想象得到,小烈对赵承璟的感情会有多么深厚,而庆幸的是赵承璟对小烈也是如此。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