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着头。
我的视线落在他刻意偏侧的那边。过长的刘海变成了斜刘海,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右眼周围。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好像更不自然了,脖子再次侧过去一点。
我靠近,他后退,我再靠近,他再后退。
我盯盯盯,努力想看他到底在躲什么。
但他一直躲,最后开门的时候,我已经将他堵在角落里。
他瑟缩在金属轿厢的夹角,被迫仰起头,干巴巴地提醒:“小冬……门,门开了。”
我转头。
只见办公室门口,宗朔反坐在一张带滚轮的办公椅上,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上面。
视线对上的瞬间,他孤零零地、慢悠悠地鼓了几下掌,呱唧呱唧几声后,懒散地说:“欢迎老板视察。”
走出电梯,我狐疑地目光在宗朔和麦景之间来回扫射。
“你们俩为什么在一起?”我问,“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麦景?”
“因为他不愿意出来呗。”
宗朔捧着杯子,双脚在地面一蹬,椅子带着他滑回办公桌前。
他瞥了麦景了一眼:“你开摩托来的?刚好堵车了,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抢走他手里的杯子,在办公桌后坐下,猛地拍下桌子,指向还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麦景。
“从实招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真的是个陷阱,我一定要把宗朔从顶楼推下去。
宗朔耸了下肩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语调依旧懒散:“看吧,我早说了。她不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只有你一个人在那里纠结个没完。”
“……”
麦景沉默着,将头盔夹在臂弯里,露在外面的那只左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说吧。”我看了眼又开始打哈欠的宗朔。
他接收到我的目光,只是无奈地耸耸肩,一副我也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我举起三根手指,严肃地说:“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麦景没动。
我赶紧补充:“也不会在意!”
听到这句话,麦景抿了下唇,低垂着头,过了会才抬起手,撩开覆盖着右眼的头发。
一道竖直的、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疤痕,赫然出现在他右眼正中,从上眼睑几乎延伸到颧骨。
疤痕不算特别狰狞,但位置实在扎眼。
但他的眼睛还是好的,眼白出奇的白,显得眼睛更黑了。
像是被冷到似的,他迅速收回手,低下头,犹豫地说:“上次去看了医生,他说国外才有完整去除疤痕的技术,下次我会弄掉的,小冬……不要嫌弃我。”
我朝他招了招手,麦景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很快来到我面前。
他半蹲在我面前,维持着一个仰视我的姿态。
当我伸手时,他想往后缩,但还是停住了。
我撩开头发,用手指触碰这条疤痕。
触感嘛……像是一条毛毛虫,按下的时候,他的眼睛不安分地在眼皮下动弹着,另一个眼睛看着我,温热的呼吸扫过手腕。
“挺酷的。”我说。
他愣了下,扬起笑,然后将头贴在我的手心,像是只大型犬似的,蹭着我的手心。
“我是不是该出去了?”
旁边传来慢悠悠的声音,宗朔不知何时给自己倒了杯水,视线在麦景身上蜻蜓点水而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轻飘飘地说:“尊重下三个人的场合吧。”
“你可以出去的。”
“好吧。”宗朔叹了口气,坐回原位,“但是我不想走。”
“你可以继续,我在旁边看着也没事。”
他若无其事地说:“需要我教他吗,我可以提供任何场外援助,你要是觉得他不行,踢开,让我来也是可以的。”
“你好像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
我拍了下麦景的头,他抬头看着我,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我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
麦景将下巴轻轻搁在椅子扶手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放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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