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无机质漠然的金眸倒映出这一切。
他冷静的判断告诉他,自己不应该留下这个人族。
她会毁了自己有条不紊推进中的计划。
可在看到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时,力道骤然一松。
精灵抬手盖住了西尔维娅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拂过掌心时有点轻微的痒意。
就像是被轻柔的羽毛扫去掌心一样。
眼前忽而浮现出一幕画面。
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面颊和下巴滑落,轻巧地落在了和他通感的藤蔓之上,正好被接住。
烫得胸腔中那颗冰冷无多少波澜的心脏蓦地一颤。
寂然的空间内响起了声飘忽的叹息声。
在注意到西尔维娅胳膊上尚未完全消退下去的红痕时,雪莱的眸光微冷。
他想起了她委屈含泪地描述那些主教是如何粗暴地抓起她手臂,无情残酷地将她扔进漆黑一片的忏悔室。
白光一闪而过,红色的掐痕被治愈魔咒尽数抹去。
皎白的手臂恢复如初。
雪莱捉起西尔维娅的双手塞回去,然后仔细地掖好被角。
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什么多余之事的雪莱站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他回到了窗台边,眺目远望,久久地坐着。
月光没有温度,可他却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灼烧感,和陷于熊熊烈火最终化为灰烬的枯木……
白皙的额前不自觉地沁出了些许冷汗。
倚靠着窗棱渐渐睡去的精灵无意识地紧蹙着眉头。
……
温暖的日光肆意地洒入高塔中,睡饱了神清气爽的西尔维娅坐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拦腰。
“晨安,雪莱老师!”
安静一片,无人回应她。
西尔维娅环顾一周,才发现雪莱靠着窗棱,怀中还抱着那把通体银白的竖琴,就这么坐在窗台上沉睡。
金发铺散开,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耀眼夺目。
“这是睡着了?”
西尔维娅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凑到了雪莱跟前,仔细地观察他。
才发现雪莱的眉头不知道为什么紧紧皱着,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
西尔维娅隐约间还记得雪莱昨晚还和自己说精灵没有休息的诉求。
结果现在睡得连自己靠近了都不知道。
但沉睡中的精灵身上那股淡漠疏冷的气息全然散去,双眼紧闭,皮肤雪白而有光泽。
就是睡着的姿态也依旧优雅端庄。
可能是因为睡在窗边的缘故,一颗晨露停驻在雪莱金发尾尖摇摇欲坠。
折射出来的光线使得西尔维娅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晶莹剔透的水珠终于不受重负地坠落而下,蜿蜒过精灵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没入了微微敞开的衣领间。
但睡着的精灵毫无所觉。
就是这种卸去了所有攻击性的状态,似乎才更符合西尔维娅记忆中守序善良的精灵族群。
他们是温和纯善的,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够原谅众人的族群。
就在西尔维娅凑那么近看的时候,门外传来低沉醇厚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有点熟悉。
还伴随着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雪莱教授,您安排给我的实践任务完成了。”
精灵的双眼倏然睁开,和西尔维娅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差点把西尔维娅吓得飞起来,她往后一仰,连忙拉开了距离。
雪莱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抬手随意地将长发抓拢束好,顺带理了理身上穿着的法师长袍。
整理好仪表后,雪莱这才发问:“温莎同学,你刚刚在干什么?”
西尔维娅连忙道:“我怕老师掉下去,所以过来看看。”
雪莱沉默不语,清澈的金眸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忽然温柔地问道:“温莎同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什么叫变得这么善良?
她以前可一直都是个乖孩子好吗?!
只不过最近发现做坏事也很有趣而已……
西尔维娅不满地说:“你说得对,我就是不听话的坏孩子。我就应该把老师你推下去才对!”
雪莱不紧不慢地堵了西尔维娅的嘴。
“老师被推下去的话,西尔维娅怕是真的要被兰蒂斯学院赶出去了。”
西尔维娅瞬间熄火。
可恶啊,这家伙太清楚如何拿捏自己的软肋了。
一大早肚子就暖暖的。
原来是一肚子火。
她蔫蔫告别:“我去上课了,再见,雪莱教授。”
说着,低垂着脑袋的西尔维娅抱着书穿过卧室和书房,拉开门闷头走了出去。
却和敲门来找雪莱的那人撞了个正着。
额头撞上了对方结实有力的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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