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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1 / 2)

琼玉声音又低了几分:“听说是因为二郎君。侯爷说夫人都病了,二郎君回来只露个面就走了,言语间在指责二郎君不孝。”

纪舒意在心中哂笑一声。

她与沈铎之间虽然没说过多少话,但从沈铎回府后的言行上来看,沈铎这人极其自负且极其独断专行。

此番他指责沈怀霁对小宋氏不孝是借口,真正让他不满的,只怕还是是沈怀霁依旧不肯向他服软罢了。

沈铎这人,最受不了别人忤逆他了,尤其这个人还是他儿子。

只是沈铎是武将,且他久不在上京,想必他应当不知道父母控诉子女不孝可是大罪。一旦这话传入御史耳中,沈怀霁是会被弹劾受罚的。

纪舒意换完衣裙出来时,沈怀章已命人将冰雪甘草汤端来了。

“郎君有心了。”纪舒意接过冰雪甘草汤,小小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沈怀章看见了,便问:“舒意是不喜欢冰雪甘草汤么?”

“没有。”只是比起冰雪甘草汤,纪舒意更喜欢荔枝膏水和冰雪冷元子,但纪舒意并没有告诉沈怀章。

为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纪舒意屏住呼吸打算喝下这盏冰雪甘草汤时,手腕却被人压住了。

“你既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了。”说话间,沈怀章将纪舒意手中的冰雪甘草汤拿走放到桌上,又对着在旁侍立的琼玉道,“你跟在娘子身边多年,应当知道她喜欢什么,你去替她换盏她喜欢的消暑冷饮来吧。”

“郎君。”纪舒意唤了声。

沈怀章坚持:“去吧。”

琼玉看向纪舒意,纪舒意只得轻轻点头。

很快,琼玉端了盏荔枝膏水进来,放到纪舒意面前。

沈怀章又开口了:“你先下去吧。”

琼玉只得退下。

待到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沈怀章才轻声开口:“原来你喜欢荔枝膏水。从前我不知道,以后我会记住的。”

“没有,我不挑的。”纪舒意垂眸答。

过了片刻,她就听沈怀章又道:“舒意,对不起。”

纪舒意一怔,这是她今日第二次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了,但向她道歉的却不是同一个人。

不等纪舒意答话,沈怀章继续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同你说一声对不起,嫁给我这样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让你受委屈了。尤其今日听母亲说,所谓的冲喜之言,不过是那道士为骗钱财哄骗她的之后,我更觉得对不起你。”

纪舒意此刻心中情绪翻涌,她没有回答沈怀章,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怀章。

当初是小宋氏挟恩逼她嫁给沈怀章的,那时沈怀章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理智告诉纪舒意,这件事里沈怀章没有做错什么,他是无辜的,她不该怪他。

可她却怎么都说不出那句“不怪你”。

“我知道你和二郎情意深重,我也愿意成全你们。可是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我同你和离,届时父亲定然会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二郎身上。父亲和二郎如今关系已经很僵了了,我不想让他们之间真的走到父子失和的那一步。

“而且纵然我久居在深宅中,可我也清楚口伐笔诛婢往往比刀刃更能杀人。就算我给了你和离书,世人非但不会觉得我是在成全你们,反倒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污蔑你们。那时二郎的前程,你父兄的名声,还有你们纪家的声誉,都会受此所累。”

沈怀章嗓音温润低沉,宛若柔软的春风,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如绵密的针,每个字都精准的扎在纪舒意的心上。

纪舒意母亲早亡,除了几个闺中好友外,最珍重的人就只剩下她父兄和沈怀霁了。

如今她兄长过世了,这世上唯二让她珍而重之的就只有她父亲和沈怀霁了。

她父亲一生最重名声,如今他虽神志不清,但她如何能让他因她而名声尽毁?

还有沈怀霁,虽然别人都说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可只有她清楚,他并非是不学无术,他自是不擅文墨更爱刀枪而已。他生平心愿有二:其一是有朝一日得到他父亲的认可,其二是成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

如今他好不容易靠军功挣到了前程,纪舒意如何肯毁了他。

如果说从前,纪舒意心中或许还抱着一丝幻想。

但今日,沈怀章的话,却将她心中的幻想击了个粉碎。

纪舒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死寂,她嗓音干涩道:“我没想同你和离。”

沈怀章仿若一只外表看着温柔无害,实则却披着羊皮的狼。他趁着纪舒意心灰意冷时,握住纪舒意的手,小心翼翼问:

“既然如此,舒意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往后余生,我们好好过。”

【作者有话说】

来,大家跟我一起默念,哥哥追妻火葬场追不上。明晚见,红包随机掉落中[红心]

那日纪舒意的答案是抽回了她的手。

“郎君说笑了,从前我们何曾没有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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