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惩罚,并不能令所有人满意。
一直在旁边不发一言的严巍往前迈了一步。
沈盼璋瞥见他的动作,随即上前开口:“谢殿下做主,殿下深明大义。”
沈盼璋谢恩,其他人再无辩驳由头。
严巍绷紧下颌。
“此事并不光彩,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太子冷声。
“是。”
众人散去。
“娘亲,没事了,只要我安心出嫁,就没事了。”劫后余生的翡娇抱住周良娣,母女二人哭成一团。
“今日之事皆由你惹出来,给我好好在府中待嫁,不要再妄生祸端。”翡渊冷眼看着翡娇,抬手摁了摁眉心。
……
走出太子妃营帐,沈盼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今日之事,说起来,皆因王爷所起,为了盼璋的安全,日后还请王爷保持距离,不要再让人心生误解,这样对我们,对鹤儿,对王爷,对王爷的新婚妻子,都是好事。”薛观安对严巍冷言。
严巍别过头去,不理睬薛观安。
他看向沈盼璋,低头看向她的脚:“待会儿有人给你送药,你敷上几日。”
“荣骁王,”薛观安冷嗤,“请自重!”
沈盼璋抬头看向严巍,翕了翕唇,最终只是别过头去,叹了口气,看向薛观安:“观安,我们回去吧。”
两情相护(三)
自春蒐后,皇帝忽然称病,宣布朝中诸事皆由太子暂理。
“看来陛下当真有意让位于太子殿下了。”
“是啊,先太子之死对陛下打击太大了。”
“倒是有一事让人奇怪,今日有人弹劾荣骁王,太子殿下没像往常一样帮他说话,还罚他在家思过。”
“以往太子殿下和严巍可是绑在一起的,严巍作恶多端,常受弹劾,太子殿下和部下常为荣骁王辩驳,怎么如今太子殿下掌权了,反倒是不再帮着严巍了?莫非是卸磨杀驴?”
有人捋着胡子,深思道:“咱们也不用幸灾乐祸,兵权还在严巍手中,太子殿下此举不过是敲打罢了。”
“是啊,这严巍太嚣张了,我看他真的是太膨胀了,我听说在春蒐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严巍驳了殿下颜面,殿下自然不悦。”
“何事?”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据说是跟翡娇郡主和那沈府的沈盼璋有关……”
一众人附耳议论着,不远处的沈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两袖清风的傲然模样,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与此同时,荣骁王府。
“您在家歇一阵也好,自您回来后日日忙碌,正好借这个时机好好调理身体。”康乐怕严巍为今日被责罚一事心生闷气,特来排解。
但被罚在家思过的严巍显然没有众人以为的不悦。
今日阳光正好,严巍特意叫人将竹榻搬到了庭院中,此刻,他赤裸着上身趴在竹榻上,让康乐为他施针,任由春日暖阳照在他身上,康乐说的不错,自他回来后,从未像今日这般惬意。
自春蒐后,他一直在想一件事,一件他没放在心上,所以被他忽视的事。
“康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会为我的婚事在意。”
康乐施针的手顿了顿。
“理论上来说,这话没错,王爷您和翡娇郡主定下婚约,这件事本身就阻止了您和夫人再有任何可能。”
“可……”他突然起身,康乐堪堪避开施针的手。
“怎么了?”康乐问。
严巍一脸凝重,又摇摇头,趴回竹榻上静思。
康乐施完针,正要在说些什么,发现严巍趴在竹榻上,眉眼紧闭,竟是睡着了。
自从他待在严巍身边,很少能见到严巍睡得现在这样安稳踏实。
隔着眼皮,严巍的眼珠轻动,应当是做梦了。
严巍梦到了他成婚后的第三年。
战王刚去世没多久,他被关押进了牢狱。
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有人见战王去世,他严巍没了靠山,自然有人不会错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没有罪名,便给他安个罪名,妄图治他于死地。
在狱中,他受了很重的刑,却依稀记得,沈盼璋那时来狱中来看她,吓得一直哭。
生鹤儿时,她那么疼,都不曾哭,但那一次却为他哭了……
后来,他被人从狱中放出来,这才知道是她去找了薛观安,请太子救了他。
但那时他的自尊心太强了,一直为她寻薛观安帮忙一事生闷气,以至于后来随军去南越,还一直堵着这口气。
临行前,他在城门口,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那句话。
“沈盼璋,你嫁给我,可曾后悔了?”
那天的太阳很大,日光照在她白皙的面庞上,她眸中带着离别的伤感和不舍。
“从未。”
“好,那你在家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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