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真的一样,没人敢看第二眼。”
公孙唳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后院去。果然,在一面雪白的照壁上,一幅巨大的、色彩浓艳到刺目的壁画赫然在目。紫黑色的三头巨怪,狰狞的獠牙,滴血的长刀,脚下踩着堆积如山的残破尸体。画工的确精湛,那怪物的眼睛仿佛真能盯住观画的人,透着一股子直击人心的邪祟寒意。
其他跟来的衙役和下属,都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眼神里满是恐惧,仿佛多看那画一眼,自己也会被摄了魂去。
唯独公孙唳,面不改色地走到壁画前,伸出手指,在颜料尚未完全干透的边角处轻轻刮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有矿物和胶质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鱼腥的怪味。他眉头皱得更紧,盯着那栩栩如生的怪物看了半晌,终于拂袖转身,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简直荒谬。”
丞衍坐在那间没有窗户的昏暗屋子里,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他赤裸着上身,汗水混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在紧实的肌肉上划出一道道污痕。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他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指甲掐进头皮,试图用疼痛压制住脑海里翻腾的画面。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县长肥胖油腻的身体,身下夏橙破碎的衣裙和绝望的眼神;自己挥刀时,刀刃切开皮肉骨骼那令人牙酸的闷响;喷涌的鲜血溅到脸上,温热腥咸;还有……还有最后,他一刀砍翻一个扑上来的下人,那瘦小的身躯翻过来,竟是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睁着惊恐涣散的眼睛,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呕——”他猛地弯下腰,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出酸水。
他忘不了把夏橙从那间弥漫着血腥和淫靡气味的厢房里抱出来时,她腿骨不自然地弯曲着,脚踝上还拴着半截挣断的铁链,衣衫几乎不能蔽体,露出的肌肤上布满青紫和掐痕。她当时就晕死过去,身体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的叶子。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光线涌入,刺得丞衍眯起眼,下意识抬手遮挡。
龙娶莹端着一个木盒子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那令人不适的光线重新隔绝在外。她步履平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将木盒子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纹理自然的东西——一张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边缘处理得极其细致,连皮肤上细微的绒毛和毛孔都仿制了出来,一看就价值不菲。
丞衍愣住了,茫然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这是……”
“给你的。”龙娶莹拿起那张面具,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她示意丞衍坐直,然后用指尖挑起特制的黏胶,一点点,极其耐心地将面具边缘贴合在他脸上毁损的皮肤处。她的手指很稳,带着微凉的触感,动作轻柔,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处理完边缘,她又用小刷子蘸了点与面具肤色一致的粉膏,在衔接处轻轻扫过,掩盖最后的痕迹。做完这一切,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面铜镜,举到丞衍面前。
丞衍怔怔地看向镜中。里面是一张陌生的、完整的脸。肤色健康,五官端正,眉眼虽不及他原本完好的半边俊朗,却也平平整整,是个扔进人堆里毫不起眼的普通人相貌。
没有狰狞的伤疤,没有旁人避之不及的惊惧目光。
他抬起手,颤抖着,想去触摸镜中的脸,又怕一碰就碎。
“喜欢吗?”龙娶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昨晚,你辛苦了。做得很好……这是你应得的。”
她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肩头,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像在确认自己对这具身躯的控制权。“现在,去换身干净衣服吧。”
丞衍还沉浸在镜中那张“完整”的脸上,有些恍惚:“换衣服?”
“你做了件‘好事’,难道不想听听,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吗?”龙娶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在这里等你。”
夜色再次降临,但今晚的凤河街头,气氛截然不同。惧怕仍在,但更多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带着诡异兴奋的窃窃私语。
丞衍穿着汤闻骞手下准备的寻常布衣,脸上贴着那张人皮面具,走在人群中,第一次没有感受到那些如芒在背的打量和指指点点。他甚至能混在人群里,听他们高声谈论昨晚的“惨案”而无人侧目。
龙娶莹走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看上去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出来看热闹的年轻夫妇。她换了身素净些的衣裙,依旧戴着那对黄玛瑙耳坠,在夜色和灯火的映衬下,流光溢彩。
“……听说了吗?县太爷府上,那叫一个惨哟!真是老天开眼!”
“开什么眼?那是萨拉显灵!专吃贪官污吏、恶霸豪绅的心肝!画上早显灵了!”
“就是!赵志那小畜生,前年强占了东街李木匠的闺女,逼得人投了井!他爹管过吗?不但不管,还把李木匠抓进牢里打了个半死!”
“何止啊!西城外王寡妇那几亩水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