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面前的男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接着是一阵猛咳,嗓音沙哑像陈旧的老钟,“柳新。”
章柳新微微一怔,现下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他点点头:“你还好吗?”
他从来没见过闻津这么狼狈,原本打理整齐的墨发凌乱地沾上灰尘,昂贵的羊毛衫皱成一团,身上到处是血迹淤青,那双惯常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此时此刻也被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整个人垂着目,像下一秒就会凋零的昙花。
“还好。”
闻津仍然很寡言,目光落到章柳新的腿上,真是奇怪,平常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此刻的目光却是有温度的。
不过很快,章柳新就意识到这压根不是什么温度,而是火势越逼越近了,他们再不逃出去,很可能就会被活活烧死在这里。
闻津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对章柳新说:“我上衣侧袋里有刀。”
章柳新并不意外闻津身上有暗器,伸手探过去,被闻津过高的体温烫了一下。
“没有。”
章柳新摸了很久都没摸到东西,感觉到闻津的肌肉在掌心下越来越紧绷。
“可能是被人收走了。”
闻津粗喘着气,移到旁边的储物柜,将柜门一脚踢开,而后伸手在柜子里面的顶部摸了摸,松了口气。
“这里为什么会……”章柳新噤声,想起来这是闻家的飞机,哪里放了暗器不会有人比闻津更清楚。
闻津冲他扬了扬下巴:“手。”
章柳新将手伸过去,闻津利落地割开了绳索,然后夹着刀片递给他。
火势越来越大,不知不觉,章柳新已经满面是汗,睫毛都被额头上滑下的汗珠濡湿,令他有些睁不开眼,不小心刮到了闻津的手腕。
鲜红的血珠一下子渗出,章柳新手一抖:“对不起。”
他抬头看闻津的表情,闻津只是仰头靠在旁边的橱柜上,表情平淡。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机门并没有被完全损毁,脱身之后,闻津冲着他伸出了手。
章柳新回头看向客舱:“carter呢?”
闻津的表情很冷漠,拧着眉不太耐烦的模样,章柳新对他这样的神情很熟悉,但他又的确做不到对助理的性命视若无睹。
没想到客舱的门紧紧合拢,怎么掰都掰不开,他拍了拍门,大声喊着:“carter?你能听到吗?”
浓烟呛鼻,章柳新被熏出眼泪,捂住口鼻咳嗽两声,又喊道:“carter,你在里面吗?”
“别喊了,”闻津又出现在他的身后,按住他的肩,“赶紧出去。”
“可是……”
“章柳新,”闻津拉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外走,“你想死在这里吗?”
刚才那句短暂虚弱的“柳新”好像是错觉,闻津的力道很大,章柳新的胳膊隐隐作痛。
等到从飞机里逃出去,闻津都没说,只是拉着他往前跑。
“等、等等,”章柳新的眼里闪过痛楚,“我的外骨骼,失灵了。”
闻津总算是停了下来,章柳新回头看了一眼,一股股浓烟从飞机里冒出,刮风的缘故,周围的树干也被牵连。
章柳新心里叹了口气:“你先跑吧。”
闻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剑眉轻轻蹩起,沉静的黑眸倒映出章柳新微微躬下的身子。
最后,他在章柳新面前蹲下,言简意赅:“上来。”
这样角度的闻津很少见,章柳新大脑空白了一瞬,愣着没动。
闻津像是忍耐到极点了:“我说上来,我背你。”
“你身上有伤。”
“我不想说第三遍。”
闻津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大概没人敢反驳他,章柳新还是将胳膊攀上他的肩颈,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闻津身上带着伤,背人却很稳,步履也不见慢,但章柳新还是担心,不自觉地调整姿势。
“章柳新,”闻津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气,看不见他的表情,章柳新猜测他的脸肯定冷得能掉冰碴,“再动。”
“哦,好。”
不知道这是哪个地方的雨林,周围全是参天的大树和不知名的奇花异草,起初章柳新一直担心那架飞机会爆炸,但走着走着,他又逐渐将担忧抛在脑后。
只有虫鸣鸟叫的森林里,仅仅只有闻津踩到落叶时发出的声音。
“这是哪里?”
因为陷入昏迷,章柳新无法得知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出的意外,飞机迫降到了哪个地方,只知道肯定不会是他们所居住的银州。
闻津没回话,气氛有点尴尬,章柳新蹭了蹭鼻尖,很快又想起刚才闻津让他别乱动,于是僵住身子,老老实实又把手放回原位。
声音却突然传来:“像伯恩林。”
章柳新一愣,重复道:“伯恩林州吗?”
闻津停了下来。
“怎么了?”
“要下雨了,”闻津四处打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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